秦无妄环顾周遭各大门派的众生百相。好奇者有之，不解者有之，忌惮者亦有之，但更多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敬畏。

他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空闻与空智身上，声如洪钟，掷地有声：“果然不愧是势压江湖的北少林！论辩无法占据上风，便直接拔刀相向。

若非秦某尚有几分不俗的本领，岂非要被尔等当场击毙于此？我倒要问问，你们的‘德高’体现在何处？‘望重’又彰显在何方？‘慈悲’二字，又写在了哪里？”

“竟敢当着我太师父的面，如此肆无忌惮！你们当真欺我武当山无人吗？！”

秦无妄的质问声调层层拔高，最后一声厉啸，彻底引爆了场间的气氛。紧接着，一阵刺耳的“锵啷”金铁交鸣之声爆发出来。

站在他身后的武当弟子们，纷纷条件反射地抽出佩剑，齐声怒喝，声震九霄：

“欺我武当无人吗？！”

这已然上升到宗门荣誉的层面。作为武当弟子，此刻若无半点回应，不仅会被江湖唾弃，更会动摇武当的精神脊梁。

这世上，人们对于宗派血脉的认同感，早已融入血液。被逐出师门者，犹如丧家之犬，几乎无法在武林中重新立足。

这也是秦无妄对张翠山那“一力承当”的行径感到无比憋屈的原因。说得好听是承担，可被逼至自刎，真的就不会影响武当的威信吗？

往深层次说，张翠山的死，才是对张三丰和武当派最大的羞辱和践踏。

眼见武当一脉齐齐拔剑，气氛瞬间凝固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机。在场各门派高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
且不说武当派的底蕴本就强悍，更要命的是，除了峨眉灭绝师太手中那柄倚天剑外，所有人的神兵利器，悉数被留在了山下的解剑池。

赤手空拳面对群情激奋的武当弟子，他们只有惨遭屠戮的份。

空闻原本就极力避免演变成火拼的局面，他依仗的是“主持公道”的大旗，凭借人数优势来进行压制和逼问，使用武力解决，从始至终都不是他的选项。

至于所谓的“约战”，那是实力近似的双方才会玩的游戏。若是实力差距悬殊，谁会理睬你那套江湖规矩？

然而，空闻万万没有料到，在秦无妄那张如刀刃般锋利的嘴皮之下，局面竟然还是被推向了现在的紧张境地。

这也是秦无妄敢于肆无忌惮、胡乱扣帽子的底气所在——他深知，空闻绝不敢再次动用武力。

他需要做的，就是将局面推向极致的焦灼，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浓，他能借到的武当声势就越强悍。

而空闻，则只能选择放低姿态，用言语进行辩解。但一个接收过现代信息洪流洗礼的青年，难道会怕跟几个老秃驴对喷嘴炮？

事已至此，再责怪率先出手的空智也毫无意义。空闻只得急忙开口，试图化解当前的危机。连往日挂在嘴边的“阿弥陀佛”，此刻都顾不上念诵了。

“武当派的各位同仁，实在是误会了。空智师弟也是因为本寺名声受到污蔑，情急之下才出手，只是想‘称量’一下秦少侠的武功修为，何来的‘打杀’之说？

那纯属无稽之谈。”

想起空闻此前用“小施主”称呼秦无妄，再听他此刻口口声声地称呼“秦少侠”，这戏剧性的转变，实在令人心寒。

“好一个‘误会’！好一个‘称量’！以长辈身份欺压晚辈，竟然还有了道理？怎么不见空智大师去‘称量’一下太师父的武功？

若是秦某今日学艺不精，是不是也是一个‘误会’，一个‘意外失手’？”

“今日能失手杀我一个，明日就能围剿镇压五师叔。再过几天，是不是就要一声令下，十万武僧围攻武当山？

到时候，北少林夺了屠龙刀，问鼎武林至尊后，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跟朝廷割据一方，划江而治了？”

秦无妄直接开始上纲上线，将矛盾拔升到了谋逆的高度。他根本不给对方辩驳的机会，因为他早就有所安排，知道北少林一方压根没有反击的空间。

秦无妄的言辞越是声色俱厉，上升的层面越高，北少林众僧便越是被吓得面无人色，如坠冰窟。

空闻和空智更是气得脸色铁青，一股逆血堵在胸口，险些当场背过气去。

尤其是秦无妄那句关于“划江而治”的猜测，简直是将北少林打成了意图谋反的叛逆分子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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